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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工作几天谁说了算

[葫芦岛杂谈]
启硕 发表于 2022-11-14 18:49:4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文发表于2015817日的新京报,见报有改动。转载请注明出处。
有位朋友说每天请你吃饭,他却不掏腰包,对于这样的许诺,你会一笑置之。他人付费的许愿是天底下最廉价的话语,说话者若不是为哄你开心,就是他也不当真。最近国务院办公厅发文鼓励弹性作息,周五下午与周末休息,创造小长假,很多人颇为雀跃。我不知道他们高兴什么,是听了一句美好许愿,还是把这话当真?如果是前者,我会说最好每周休息5天,两天工作仅作调剂。如果你当真认为应该休假2.5天,不妨往下读。
1995年起中国开始施行5天工作制,迄今已有20年。这个看起来合理到让人无话说的作息制,施行效果如何?南方工厂普遍每周工作6天,餐饮业基本也如此。建筑、修理、快递行业没有双休,他们根据生产状况调休,忙碌起来一连工作十几天很常见。金融、互联网和教师行业算是少见的双休职业,可惜加班严重。真正落实每周540小时工作的职业,除了公务员我想不出有其他——即便如此,很多基层公务员也不同意。
为什么雇主如此无良,视法律于无物,八小时工作制出现已有百年,中国的双休制也有二十年,竟然无法实现?拷问掷地有声,可惜毫无价值。休息和其他福利待遇一样,总体上由经济发展水平而定,具体到个人则是合议的产物。
古代经济水平低下,多数人起早贪黑、终年忙碌都不得饱食。除了少数有闲阶级,多数人不知假期为何物。周末双休是工业革命的成果,很多人每周工作5天就能养活家人,他们希望有时间出来做家务,陪伴孩子。将八小时作为标准工时的是福特公司,工人薪水可比同期白领还要高。
经济水平提高,开始有公司将双休制作为福利待遇的一部分——就像今天很多公司用带薪年假和出国旅游吸引员工一样。随着这种作息制流行,人们愿望强烈,各国纷纷将他们纳入法律,并命名为“休息权”。有人以为,八小时工作制是工人运动争取的结果。从19世纪中期开始,这个呼吁就出现了,资本家几乎不理睬,普遍落实还要等到20世纪中叶。现在美国人平均每周工作时间还超过40小时,经济不景气时,工作会更长。良好的愿望不能代替现实,要想获得更好福利,只能靠经济发展。
1995年中国施行双休制时,决策层争议很大。不是说认为休息是坏事,而是他们意识到经济条件并不允许,讨论的备选方案还有隔一周双休制。每周双休制确立之后,除公务员和事业单位,绝大多数私营机构都不敢想。只有经济发展之后,双休制才成为普遍愿望。不同行业之间,愿望和现实的距离是不同的,并不因法律规定一蹴而就。法律还规定了其它劳动者福利,例如11天法定节假日和至少5天的带薪年假,很多人都享受不到。更常见的是,一些劳动者主动要求加班多赚钱。在他们那里,收入可比休息重要得多。
很多人认为,法律超出现实基础给人们许愿,可以督促雇主关爱劳动者,改善劳资关系。这种想法太不顾现实了。自愿达成的劳动协议本身就包含休息安排,法律要强制改变这种安排,雇主很轻易地就能规避,甚至无视法律存在。无用的规定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。
法律给了人们不切实际的承诺,是将企业往违法道路上逼。一些员工表面接受企业违法协议,随后搬出法律不予承认。在他们看来,企业剥夺员工休息权,双方关系势必激化。在自愿达成的劳动协议里,企业和劳动者是合作互利的关系。法律干预私人事务,使他们站到了对立面。
有的朋友提醒我,一些欧美企业已经开始推行四天工作制,你不但连两天半休息制都不支持,还质疑五天工作制,未免太落后了。其实四天工作制的出现并不稀奇,现今中国很多企业为了吸引人才,也能开出诱人的福利。漫长的带薪年假,豪华的旅游计划,高额的年底奖金,这些都已经不是新鲜事。普遍的四天工作制却很难施行,因为绝大多数企业和劳动者承担不起。
财富是工作创造出来的,而不是靠度假和消费。如果中国政府一步跨越到四天工作制,大量非法加班和灰色工作就会蔓延开来。同样的道理,我并不支持两天半休息制,那样既不现实,也太折腾。把一切作息决策还给企业和个人,政府不要干预,这才最合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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