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场保命必杀技之装哑

有人说，古代的中国官员在官场中要保命保官保富贵，就得装，装聋作哑是不二法门，如果还不够，必要时还得装病、装傻、装疯、装死。“装”是中国古代官场上的一大特色，装好了，性命无忧，官位无阻，富贵无边。如果不装或不会装，干得再好，政绩再突出，一不留神触犯了同僚，得罪了君上，就容易被怀疑有野心。幸运一点被罢官，要是倒霉，就身首异处，满门抄斩。
宋朝开国不久，宋太祖赵匡胤就演了一出“杯酒释兵权”的好戏，解除了帮助他黄袍加身的开国功臣和亲密战友石守信、高怀德等人的兵权。紧接着，赵匡胤起用张琼担任殿前都虞侯这一重要军职。但仅过了两年，这位救过赵匡胤性命、生性耿直的都虞侯，落了个在牢中自杀的结局。之后，殿前都虞侯就由既没有军功，也没有救过皇帝性命的杨信担任。杨信上任后，不久便突患哑疾，口不能言。好在杨信有个贴身家僮能准确地“翻译”他的哑语，每当杨信入朝奏事或传达军令时，只需他打“哑谜”似的用手比划几下，家僮就能准确地把他的意思表达出来。如此一来，杨信虽然身患哑疾，却丝毫不影响他对军队的掌控。于是，赵匡胤便更加信任杨信了，不仅没有因为他的“哑”影响到官职，而且先后授予他节度使、殿前司这种更高级的职位。终太祖一朝，赵匡胤对对杨信的信任始终未减。
但是，奇迹发生了，“哑”了十一年的杨信，竟然在临死的前一天，奇迹般的“康复”了，并向前来见证奇迹的宋太宗赵光义，字正腔圆地表达了他对两朝君王的知遇之恩。至此，太宗才知道，原来杨信是为了避免重蹈其前任覆辙而装哑的。杨信“装”成功了，“装”来了荣华富贵，也“装”来了大权在握，并得以善终。
可见，在古代独裁专制的政体下，官员就得像杨信那样“装哑”。杨信的“装哑”难道宋太祖赵匡胤看不出来吗？答案也许是否定的。赵匡胤这么聪明的人对杨信的把戏应该说是洞若观火，心知肚明。但是，宋太祖为什么不揭穿杨信，或者治他一个欺君之罪呢？因为，杨信是在用“装”向宋太祖发声，传递一种声音，也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的哑语，诉说自己对皇权的臣服，自己在任何时候都是陛下的人，是永远忠心的奴才。臣下体察上意，皇帝体谅臣子的苦心，双方当然就相安无事了。
无疑，杨信是一个装哑的“成功典范”，说的好一点，他的装哑是一种出于恐惧的无奈，往差里说他的装十分狡猾与猥琐。同样是装哑，杨信的境界比三国曹魏时期的范粲差的远多了。曹魏的末帝曹芳被司马昭废黜了，并被幽禁在金墉。当时的太宰中郎范粲穿着白色的衣服为曹芳送行，其哀伤之情感动了很多人。自此以后，他称病不出，装疯不言，睡在魏时乘坐的车中，耐人寻味地发誓双脚永不踏在土地上。子孙中若有婚姻大事或出仕做官与他商议，他也总是不说话。如果同意，脸色就没有任何变化；如果不同意，就睡卧不宁，他的妻儿就据此来判断他的意见。他的三个儿子都抛弃学业断绝人事，在家中侍奉他，“足不出邑里”。晋武帝即位后，下诏以二千石的俸禄给他养病，并且赏赐给他一百匹缣帛，范粲的儿子都以父亲病重为由推辞了。
范粲就这样装哑二十一年，享年84岁，而且就死在车中。不言二十一年，直至去世，其间的孤独痛苦是无法想像的，真的是很不容易。更加不容易的是，范粲的装哑无疑是在隐忍地向司马氏传递一种声音，宣示自己的不合作，自己决绝的态度，自己忠贞的是大魏。无疑，这是有着杀身之祸的行为。所以，范粲的装哑，史上没有说是装哑，而是记为“不言”，其实就是一种无言的抗争。
作者：张培山​‍